悟空吾徒：
见信如晤。
长安城的桂花又开了，香气飘进大慈恩寺的禅房，倒让为师想起五行山下那棵开着白花的树——就是你被压了五百年的那座山。你这猴头肯定要笑为师迂腐，都过去这么多年了，怎么还记着这些细枝末节？但取经路上那些看似微不足道的瞬间，恰恰是佛法最深的教诲。
昨夜整理 *** ，翻到你用毫毛变的假葫芦，忍不住笑了半宿。八戒说为师近来常对着旧物发呆，或许是老了。其实为师才明白，真正的修行不在忘记，而在记住后的释然。
一、那些我们吵吵闹闹的日子
还记得我们之一次见面吗？你从山下蹦出来，喊我""时眼里的光芒，比金箍棒还要亮。说实话，当时看着你这张雷公脸，为师心里直打鼓——这猴子真能护我去西天？
（想到这里，为师得停下来喝口茶。茶是陛下赐的雨前龙井，可不知怎的，总觉着不如你在火焰山讨来的那碗粗茶有滋味。）
我们吵得最凶的那次，该是三打白骨精吧？现在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，那一路上，为师最怕的不是妖怪，而是你这个神通广大的徒弟不听管教。念紧箍咒时，你疼得在地上打滚，为师的心里何尝不是在滴血？后来在莲花洞，银角大王变成的老道士，算是给为师上了最痛的一课——肉眼识得破妖精，却识不破人心。
取经路上降妖除魔记录表：
| 劫难名称 | 你的贡献 | 为师的误解 | 后来的领悟 |
|---|---|---|---|
| 三打白骨精 | 连除三妖 | 将你赶回花果山 | *** 往往藏在表象之下 |
| 火云洞红孩儿 | 请观音降妖 | 怪你招惹强敌 | 有时退让也是智慧 |
| 真假美猴王 | 自证清白 | 紧箍咒乱念 | 信人最难，也最贵 |
这张表要是让八戒看见了，准会嚷嚷："师父偏心，怎么只记 *** 兄的功劳！"其实你们每个人的好，为师心里都有一本账。
二、取经结束后的这些年
取回真经，咱们各得正果。你在花果山做斗战胜佛，为师在长安城译经 *** 。表面上各得其所，可夜深人静时，总忍不住想——你这泼猴，现在可还安好？
（写到这里，笔停了好一会儿。这些话当着你的面是决计说不出口的，幸亏是写信。）
前几天辩经大会，有个年轻僧人问："既然佛法无边，为何还要历经九九八十一难？" 为师愣了一下，忽然想起你在通天河说的那句话："师父，这经书非要趟过水去取才香吗？"当时觉得你在胡说，现在才明白——重要的不是经书，而是取经的路；不是结果，而是这一路上的点点滴滴。
悟空啊，如今你也成佛了，可还保持着那颗赤子之心？都说你成佛后稳重了许多，可为师倒希望，你偶尔还是那个会偷蟠桃、会闹天宫的齐天大圣。佛 *** 不是磨灭本 *** ，而是在本 *** 中找到真如。
三、有些话现在才想明白
这些年译经，渐渐悟出一个道理：佛法不是让人变成另一个人，而是让人成为更好的自己。就像你，从桀骜不驯的美猴王到惩恶扬善的孙行者，最后成了斗战胜佛——变的是境界，不变的是那颗济世之心。
有件事一直没告诉你。在凌云仙渡脱去凡胎时，为师其实偷偷留了一样东西——你从东海龙王那里讨来的那根救命毫毛。现在它还收在为师的袖袋里，倒不是指望它救命，而是想着...
（哎，这话说出来真是难为情。想着万一哪天你想收了回去，也好有个由头再见你一面。）
你说可笑不可笑？讲了半辈子"放下执着"的和尚，到头来最放不下的，反而是和你们这几个徒弟的情分。也许这就是 *** 要给为师上的最后一课——真正的慈悲，从来都是有情的。
四、未来的路还长着呢
下个月初一， *** 要在灵山开 *** 。你要是得空，咱们师徒在灵山脚下喝杯茶？听说那边新开了家茶馆，素点心做得极好。当然，你要是嫌素斋清淡，带两个花果山的桃子来也无妨——反正 *** 早就看穿你这猴子的把戏了。
对了，替为师问问花果山的猴子猴孙们好。告诉他们，那个老是念紧箍咒的胖和尚，其实一直把他们大王的好记在心里。
最后还得唠叨一句：修行路远，但求心安。你永远是为师最骄傲的徒弟。
愿你好。
为师 玄奘
贞观二十三年秋于长安大慈恩寺
（又及：八戒前天来信说要减肥，你见了面莫要再笑话他胖了。 *** 说流沙河边的芦苇开了花，明年春天，咱们师徒要不要约着回去看看？就当是... 云游？）
